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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秦博山皱了皱眉，想到小外甥整个面庞都在发光的期待，难得与秦夫人细细分说，不管怎样，也得扭转自家夫人的想法，这万一小外甥心想成真，将来还有好几十年的交道要打，总不能让夫人从一开始就坏了印象吧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常言道，英雄不问出处，仗义每多屠狗辈。你也莫要如此目中无人，这四家能做到青州府数万商户中最顶尖的家族，在整个江南商界前十占据了四席，自有他们的过人之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柳家家主年富力强，十年前力压苏杭大盐商，当选为江南商会的总会长，白家家主不过十六，比惠儿还小，你当她什么时候发家的？她十岁那年经营母亲的嫁妆，仅仅六年时间，就在江南商界撕下一块地盘；那孙家生意全在海上，最是豪横，说句不中听的，咱们朝廷的海军，还未必有人家的船队精锐；还有那马家，经营钱庄的，马家钱庄，遍布大江南北——这四家根基都在池陵，能冲出青州府，占据江南商界，一在抱团互助，二在眼光长远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以为能人都出在咱们官宦世家？嘿，人家只是出身商贾，论行事手段，那都是经过重重筛选、千锤百炼出来的，正因为他们重利轻礼，地位又低，争夺起利益来才凶狠，救宛若狼群一般，聚居猎食，不然如何能撑起一个偌大的家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想到五十多岁的柳家主，论人才清瘦高挑，风度翩翩，身上还有秀才功名，是江南有名的儒商，从他上任青州知州以来，年年三节五寿，风雨无阻给他请安，对着青州衙门一个寻常的户簿师爷也能称兄道弟，言笑若若，其忍性耐性，唾面自干的本事，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就难怪自古以来，当权的无论是哪朝哪代，对治下百姓，都秉承着打压商人的原则，打压了尚且有如此气焰，若不打压，朝廷哪里还能掌控他们？

        秦博山对经济一道并不擅长，他说不上来这当中的问题，但的确能感受到，历任当政者包括当今圣上，对商人采取压制的态度，并不是因为鄙视，相反，他觉得，说忌惮倒更准确些！

        秦夫人还是有些不信，但再反驳丈夫的话就过了，反正就是几家后眷，随便找个角落安顿了就是，给她们请帖就够给面子了，再像对其他官眷那般规格的招待，她是绝对不允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博山自觉和夫人说通了，这件事便撩开了，于是转去前院守着小外甥，顺便去表个功，看看孩子得意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看，既没有暴露白小家主，又帮小外甥完成了心愿，他是多么贴心的舅舅啊！

        殊不知，在他离开后，秦夫人就拉下了脸，叫来了陪房陆大家的，去给她查查这甥舅俩这些天的行踪，着重打听跟这四大家的交集。

        哼，别以为她不知道，有那下作人家，专门精心培养容貌出众的女儿，等长大了便削尖脑袋送进某个权贵的后院，以此做靠山，庇佑自家生意，她家老爷，甚至小殿下，可不就是天下一等一的权贵么？

        “让我知道是谁家动了歪心思，我饶不了他。”秦夫人冷冷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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